外面已经开始下雨,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小摊前奔去
远远地看见小屋里还亮着灯光,我长长吁了一口气
我老是笑称她们把加班看成聚会,看上去犹如俩人都只顾工作
密斯忙的功夫会带上活儿上S那儿加班,假如S在加班她也会一人安静地在左右等着,竣工了一块儿用饭
/> (原创)杂粮口袋的爱情 冉正万 小时候因为家里成份不好,常被人骂做“杂粮口袋”,意思是没什么出息
我已经十二岁,虽然被人骂也很不舒服,但对前途并不因此就灰心
或者说,如果把一颗水果糖和一个美好的前途同时摆在面前,我一定会选择那颗糖而视前途如臭屁
我父母却为我的前途担忧得连觉都睡不好,在他们心里,所谓的前途并不是当官发财,而是如何才能娶媳妇
可有一户贫下中农,偏偏不信邪,主动找媒人,说愿意和我家开亲
父亲是小学老师,母亲是裁缝
她妈裁出来的衣服不是肥就是瘦,试样也不怎么好看,但村里人都宁愿请她做,因为她做一件衣服只要两块钱,而街上那些裁缝店收二块八
加上做民办教师的父亲每月有三十来块钱工资,这样的家庭那就不仅是收入让人羡慕,而是让人觉得有文化,是农村中的上层人物
他们家的亲戚全都反对,说他们睁着眼睛把姑娘往火坑里推
她母亲不屑地回击,他们懂个屁
我父母感动得长吁短叹,不知道如何才能报答这份恩情
这可苦了我了,隔不了几天,我妈就叫我到她家去,没什么送的,青菜也要扛一捆
每当走到路上,有人问我,嘿,你去看你媳妇去了?我就恨不得钻到蚂蚁屁股底下去
这真是苦刑
也正是这一年,恢复高考制度,小学升初中不再搞推荐,而是硬考,我平时的学习成绩一般,可狗戴毡帽,偏偏让我碰上了,一下考进了重点中学
班上四十个同学,只有四个考进重点中学
这似乎证明了我媳妇她爹的远见——村里人,不管大人小孩,在我面前提到她或她家时,都说“你媳妇”“你媳妇家”“你媳妇的爹”“你媳妇的妈”“你媳妇的弟弟”,好像他们没有自己的名字
我觉得这是在侮辱我,而且还是一种集体性的侮辱
上了初中,我再也不去他们家了,我妈用竹竿追我,我一溜烟跑到田坝里,天黑了才回家
三年后考高中,当时和我一起进重点中学的四个人,只有我一个人考起
这时很多人都感觉我前途光明,一位已经七十多岁的老贫农甚至可笑地哀叹,完了,解放了几十年,到头来天下还是地主家的
我和“我媳妇”还从没说过一句话,不管在什么地方相遇,只要发现是她,我就像最遵守交通规则的司机一样,礼貌地绕道而行
我始料未及,有一天她居然给我写了封信,这封信长达13页,比我当时读过的所有课文都长
她的确给我上了一课,她说,我给你做了一双鞋垫,表示我对你的爱情
现在猜想,信大部份是抄来的,但当时看得我全身发热,激动得口干舌燥
不过说实话,我一点也没感觉到什么爱情,我只是因为激动而激动
她绣的鞋垫有八个字:中华儿女,文武双全
几年前,我回老家看父母,站在街边等车
那是卖羊肉粉的小馆子,店不大,但收拾得挺干净
天上下着毛毛雨,我觉得老站在人家门口不好,便进去要了一碗粉,心想等我磨磨蹭蹭把粉吃完,车也应该来了
我一点没认出是她
吃完粉,她不要我的钱,我才知道“冤家路窄”
毕竟生活在街前市口,很热情也很得体,不像乡村里的人那样拘束
还把丈夫叫出来给我介绍,她非要留我吃饭
我和她丈夫喝酒的时候,我笑着说,你知不知道,我以前最怕的人就是她,见到她就躲着走
她丈夫嘿嘿笑,说,大哥,喝,再喝一杯
他们的女儿考上师范了,学音乐
他们把音乐说成“音落”
叫我回去的时候带她到学校去报道,她没进过城,怕她不识路
第二个学期,她女儿给我带了一双鞋垫来,又是八个字:踏遍千山,一路平安
说是因为我在地质队工作,所以特地用这八个字
这已经不再代表什么爱情,但这份友情,犹如秋天金黄的稻穗,是深沉而明亮的
我很感动,今后仍会感动
(原载《深圳航空》2005、10)
表姑在我们家对婚姻的事一字不提,只终日地忙碌
做饭时表姑和母亲一齐忙活,表姑的手着实巧,切出的土豆像挂面一样细
吃饭时表姑把全家人的饭一一盛好,俨然是一付主人的样子
表姑吃起饭来总是很拘谨,母亲看着表姑的样子就往她碗里夹菜,表姑的脸上就泛起一阵阵的绯红
吃完饭表姑就更闲不住,把碗筷洗刷完后不是忙着擦洗锅盆,就是收拾我的床单衣物之类的东西去洗
每当这时母亲就夸,说谁找了表姑可真是一辈子的福
现年已有二十好几,过不了多久就要面对三十而立的年龄,跟着功夫连接的推移,本质不免会有很多的害怕,害怕的本质把这十足都传输给了头发